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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誤導】來自Nature自然期刊?流感疫苗可防止90%的新冠重症?錯誤解讀!專家詳解

你可以先知道:

(1)相關研究是在尚未出現 COVID-19 疫苗前尋找可能幫助減緩疫情的方法,當時流行的病毒株也不同,不適用現在的狀況。

(2)不應將研究解讀成「只需要施打流感疫苗來抵抗 COVID-19 而不須接種 COVID-19 疫苗」。

(3)針對不同疾病的疫苗無法互相比較,傳言的比較方式是錯誤的。

網傳「2022年5月16日 NATURE公佈 原來:流感疫苗可防止 90% 的新冠重症」的影片與訊息,引用《自然》期刊根據三項研究整理的報導,宣稱流感疫苗可以對抗 COVID-19 又最為安全、無副作用。MyGoPen 請台灣科技媒體中心協助解讀研究,傳言忽略相關研究的時間背景,當時的病毒株和現在不同,且尚未出現 COVID-19 疫苗,因此,研究是在當時的狀況下尋找可能幫助減緩疫情的方法,對於現在的狀況並不適用,也不應將研究解讀成「只需要施打流感疫苗來抵抗 COVID-19 而不須接種 COVID-19 疫苗」。事實上,在 COVID-19 疫苗問世後,研究作者亦鼓勵民眾應完整接種 COVID-19 疫苗;此外,針對不同疾病的疫苗無法互相比較,傳言將流感疫苗和 COVID-19 疫苗做比較是錯誤的方式。

流感疫苗可防止 90%的新冠重症?


原始謠傳版本:
哇靠 我們又被騙了 2022年5月16日 NATURE公佈 原來: 流感疫苗可防止 90%的新冠重症 就是最安全的 流感疫苗 打不會死人 也沒有副作用的 流感疫苗 “自然期刊”是全球非常知名且有份量的科學期刊 Influenza vaccines have a surprising health benefit: they might also prevent COVID-19, particularly in its most severe forms1. A study of more than 30,000 health-care workers in Qatar found that those who got a flu jab were nearly 90% less likely to develop severe COVID-19 over the next few months, compared with those who hadn’t been recently vaccinated against flu. 流感疫苗具有驚人的健康益處:它們還可以預防 COVID-19,尤其是最嚴重的形式 1。 一項針對卡塔爾 30,000 多名醫護人員的研究發現,與最近未接種流感疫苗的人相比,接種流感疫苗的人在接下來的幾個月內患上嚴重 COVID-19 的可能性降低了近 90% .

主要流傳這段影片



並在社群平台流傳:

查證解釋:
經查核記者初步查證,網傳影片與訊息所宣稱的《自然》(Nature)期刊報導,為此篇〈流感疫苗可以降低 COVID 風險〉(Flu vaccine could cut COVID risk),報導引用的其中一篇研究是刊登在 medRxiv 平台上的「預印本」(preprints)。

在過去 MyGoPen 的查核報告中曾提到,所謂的「預印本」(preprints)是尚未經同行評審認證的初步工作報告,medRxiv 強調,不應以此來指導臨床實驗或和健康相關的行為,也不應作為既定資訊在新聞媒體上進行報導。

為進一部釐清網路流言的真實性和可能產生的疑問,MyGoPen 請合作夥伴台灣科技媒體中心解讀報導中引用的研究,並回答下列問題:

研究的內容概要與重點為何?


(一)台灣科技媒體中心指出,Nature 文章引用了三篇研究,第一篇是尚未經同儕評審的卡達研究,對象是卡達 30,774 名醫護人員。雖然研究調查的樣本人數多,研究結果看到接種流感疫苗的醫護人員比起未接種流感疫苗的,檢測到 COVID-19 陽性的比率下降 30%,但研究並不適用現在 Omicron 全球疫情的大流行狀況,原因有以下幾點。

首先,當時卡達 COVID-19 盛行率低且主流病毒株是原始株,並非現在任何一種「受關切變種株」(VOC)。研究方法中表明,調查時間是從 2020 年 9 月 17 日到 2020 年的 12 月 31 日,這時期卡達正好缺乏 COVID-19 疫苗,且正在大規模施打流感疫苗的期間。

當時的主流病毒株是原始株(pre-VOC),並非現在流行的 Omicron 或早期任何一株「受關切的變種」(VOC),所以研究結果不適用現在全球 Omicron 大流行的狀況。此外,研究顯示當時的盛行率相對較低,不在任何疫情高峰上,所以相對的感染率、重症和死亡率估算出的保護力,都與大流行下的高盛行率有落差。

對照下圖一、圖二,從 Our World in Data 的統計資料,也驗證了這篇報告當時的疫情背景。


再者,研究本身就在討論中特別強調,流感疫苗降低近 30% 的感染風險和 90% 的重症風險,都是在還沒出現「COVID-19 變種病毒」、「COVID-19 疫苗」且「盛行率相對低」的時空背景下的研究結果。該研究的主要作者,阿卜杜拉提夫.哈勒(Abdullatif Al-Khal)也在 COVID-19 疫苗問世後,鼓勵民眾接種並應持續接種第三劑,以達最好的保護效果。

流感疫苗帶來抵抗新冠病毒的保護力,持續時間可能很短,且也不適用於一般人。該研究的主要結論也探討,在還未有設計給 COVID-19 的專門疫苗前,流感疫苗可能是活化了非特異性免疫(nonspecific immune activation),才有這樣的效果,但非特異性免疫可能不會超過幾週,且研究結果也不能推論到老年人或其他職業類別。

(二)文章中提到第二篇巴西的研究,發現確診 COVID-19 的住院病患若曾在 2020 年接種流感疫苗,與近期未接種流感疫苗者相比,有較高的存活率和較少的重症照護需求。

研究收集的數據是從 2020 年 1 月 1 日至 6 月 23 日期間,確診 COVID-19 的住院病患。當時巴西是每日新增死亡人數最多的國家,於 2020 年 3 月開始準備每年例行的流感疫苗接種,大約是在即將發生一波 COVID-19 病毒感染潮之前。

在此研究背景之下,研究結果無法推論至所有人,研究表示,有接種流感疫苗的人,遺傳學、健康情況、追求健康的行為或其他未知的生物、環境因素,可能與未接種流感疫苗者不同,會接種流感疫苗者有可能原本就相對健康。

研究也提到這是在還沒有 COVID-19 疫苗,也沒有完善而容易獲得的治療方式來控制疾病之下,觀察住院病患的結果,不適用於其他國家的一般民眾,也還無法直接得知「接種流感疫苗」和「出現症狀」之間的關係

(三)Nature 文章中引用的第三篇研究是觀察一家大型荷蘭的醫院員工,在兩波疫情期間的流感疫苗接種狀況與感染新冠發病率的關聯,並嘗試找出流感疫苗降低新冠感染風險的可能機制,但這項觀察性研究有許多限制

研究的限制是,自願接種流感疫苗的人本身相對可能有較高的健康意識。另外,研究因醫院隱私政策的關係,無法從院內數據庫獲得更多的個體資料或身體特徵,僅能得知「流感疫苗接種狀況」與「感染 COVID-19 病史」這兩項資料,所以研究無法利用其他數據(年齡、性別、人種等)進行有效的校正分析。

研究也尚未比較流感疫苗接種者體內的免疫反應,僅透過少數自願者(28 名)分別在流感疫苗接種前 1 周與接種後 6 周抽取的血液樣本,進行體外免疫反應研究。

研究是否指出可 90% 預防 COVID-19 重症?


台灣科技媒體中心表示,研究可以說明在卡達當時情況(醫護人員、主流病毒株是原始株、缺乏 COVID-19 疫苗、短時間觀察)的背景下,有限制的數據表明流感疫苗可一定程度的預防重症。

是否能依據研究得出「只需要施打流感疫苗來抵抗 COVID-19 而不須接種 COVID-19 疫苗」的結論?


顯然是不能。台灣科技媒體中心解釋,Nature 文章引用的三篇研究(包括一篇尚未經同儕評審的卡達報告)都顯示,研究調查的時間落在 2020 年 1 月至 2021 年 1 月之間,當時對應的三篇研究地點荷蘭、巴西和卡達,三國都還沒有拿到可以接種的 COVID-19 疫苗(如下圖三)。

且當時三國的主流病毒株都不是現在常聽到的 Alpha、Beta、Gamma、Delta 或當今大流行中的 Omicron(VOC),而是 COVID-19 病毒的原始株(pre-VOC),所以在這時空背景下,考量到醫護人員的高風險工作環境,才有使用流感疫苗來應急的想法

如果流感疫苗可以完全作為抗 COVID-19 的手段,這三國的 COVID-19 疫苗覆蓋率應不至於這麼高(如下圖四)。

流感疫苗最安全、沒有副作用?


首先風險都是相對的,所以沒有什麼是「最安全的」。在病毒的威脅之下,目前醫學臨床的評估是「接種疫苗」比「感染疾病」的結果更安全。此外,不同疫苗無法這樣比較

「接種 COVID-19 疫苗」的利弊(包括:預防感染、重症或死亡的保護效果、接種後帶來的副作用風險)僅能與「感染 COVID-19」的利弊(包括:感染後引起的輕中重症風險)去比較,目前也並無研究去比較「流感疫苗」與「 COVID-19 疫苗」在相同條件下(同時間、同地點、同盛行率等),兩者帶來的利弊。

Nature 文章和研究中並沒有說流感疫苗是最安全、沒有副作用,研究反而提醒流感疫苗的抵抗 COVID-19 病毒的保護效果可能相對較短。流感疫苗能夠幫助減少流感病毒的傳播,比起感染流感而得到重症或死亡; COVID-19 疫苗則能夠幫助減少 COVID-19 的重症和死亡。針對不同疾病的疫苗無法互相比較。

結論


(一)Nature 文章中引用了三篇研究,這些研究都是在尚未有 COVID-19 疫苗之前,尋找可能幫助減緩疫情的方法。當時的 COVID-19 病毒株不同、研究對象大多是住院病患、各國的感染情況不同,並不適用於現在的狀況,也不適用於所有人和所有國家

(二)流感疫苗帶來抵抗新冠病毒的保護力,持續時間可能很短。Nature 文章中提到,這種保護持續多長時間尚不清楚,在卡達研究中作者 Abu-Raddad 記錄到,有接種流感疫苗、後來有感染 COVID-19 的人,感染的時間平均是在接種疫苗後約六周。

(三)這些研究以當時 COVID-19 剛開始全球大流行時為背景,從感染 COVID-19 的住院人群中觀察有接種流感疫苗者的狀況,敘述「感染 COVID-19 住院患者若有接種流感疫苗,死亡風險較低」這個現象。研究並沒有推論出,流感疫苗可取代 COVID-19 疫苗或是比 COVID-19 疫苗的保護效果更好。

資料來源:

Nature - Flu vaccine could cut COVID risk

專家諮詢:台灣科技媒體中心 - 傳言說流感疫苗可防新冠重症?解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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